7月26日,赣榆区青口镇书香名苑,一栋老旧居民楼6楼的阁楼里,18岁的宋祁正帮妈妈整理外卖头盔。这个身高1.79米的男孩,笑起来眉眼弯弯的。
今年,毕业于赣榆高级中学经济开发区校区的宋祁,以606分的成绩考取南京邮电大学应用统计学专业。说起高考成绩,他红了眼眶:“妈妈太辛苦了,她很伟大。这份高考成绩单,是我现在能给她最好的礼物。”
母亲带着两个儿子租住在老旧居民楼6楼的阁楼里,她把仅有的两个房间给两个儿子住,自己睡在客厅一张80厘米宽的狭小简易床上。客厅一角,兄弟俩的课本摞得整整齐齐。宋祁的母亲今年46岁,头上已遍布银丝,膝盖上贴着膏药,说话时总不自觉地揉着腰———那是6年外卖生涯留下的“职业印记”。
“老大5岁、老二在肚子里7个月时,我就离婚了。”母亲声音很轻,面颊泛着骑手特有的颜色,眼角的纹路里像是藏着数不清的爬楼夜路。说起往事,她眼眶一红,眼泪在眼底打转,“最难的两年,全靠我父母种地接济。是我能力有限,没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。”
2020年,她掏出攒了半年的钱买了辆二手电动车,正式成了外卖骑手。从此,她的时间表被切成碎片:凌晨4点接早单,7点赶回家做早饭送娃上学,9点再出门跑单直到下午2点,下午4点接孩子放学后继续跑单到深夜。
“最怕暴雨天,单多路滑,一天爬十多趟五六楼是常事。有一次,连人带车摔在积水里,爬起来第一反应是看餐洒了没。”母亲回忆说:“最累的一回,一个客户订了三箱东西,其中有一箱12瓶装的矿泉水和一箱24瓶装的啤酒。老小区没电梯,我一趟趟扛上了六楼。”
外卖行业挣的是辛苦钱,每一分都是靠熬时间、磨膝盖换来的。6年高强度的日夜奔波,让她落下了一身病:膝盖滑膜炎,走多了又酸又疼;腰也不好,时常直不起来。她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:“身体累点不算什么,孩子争气,比什么都值。”
比爬楼更磨人的,是委屈。有时好不容易爬上去,敲门没人应,电话打不通,单子超时还要扣钱。她说到这儿,也只是无奈地笑笑:“日子就这样,有苦有难,咬咬牙就过去了。”
6年里,她骑坏了3辆电动车。膝盖滑膜炎发作时,她就绑着护膝咬牙爬楼。“一单多挣两块钱,能给孩子多买本辅导书。”她说。
在宋祁记忆里,妈妈从没说过“我爱你”,却把爱藏在每个细节里。冬天跑单回来,她总把揣在怀里的热包子塞给两个儿子;高考前三个月,她每晚接单到凌晨,就为多攒点钱给儿子买营养品。
“有次我跟她跑单,三伏天妈妈爬了3趟六楼送3桶水,下来时腿都在抖,她却说,‘这单赚了8块钱,够你俩吃顿早饭’。”宋祁别过脸,声音哽咽,“她总说亏欠我们,可她把命都给我们了。”
为了让两个儿子能有独立的空间学习、休息,母亲把阁楼仅有的两个房间给儿子住,自己睡在客厅一张简易小床上,客厅没有空调,冬冷夏热。“两个孩子一人一间,互不打扰。我送外卖起得早、回来得晚,不影响孩子们休息。”这是母亲最质朴的心声。
理解母亲的不易,这个沉默的男孩,把心疼化作行动:洗衣做饭、辅导弟弟功课、把妈妈给的零花钱偷偷攒下来买学习资料。
从小到大,宋祁学习格外用功,从不让母亲费心。“我知道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,也是我回报妈妈最好的方式。”宋祁坚定地说:“妈妈拼尽全力为我和弟弟撑起未来,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好好读书,不辜负她的每一分辛苦。”
高中三年,他保持班级前十的成绩,数学曾是强项,虽然高考数学只考了114分(平时稳定近130分),但语文116分、英语126分、生物91分的成绩,仍让他以606分被南京邮电大学应用统计学专业录取。
采访中,宋祁反复提起外公外婆———两位70多岁的老人,至今还在种菜卖菜。“小时候外婆凌晨3点起来摘菜,走5公里去菜场卖,回来还要给我和弟弟做饭。”宋祁说,从小到大,外公外婆从没让兄弟俩饿过肚子,他们总说,“有我们在,天塌不下来。”
学校发放的助学金、邻居送来的旧衣服、朋友过年捎来的肉馅……这些善意都被母亲记在本子上。“家里不算宽裕,好在孩子们懂事省心,给了我不少安慰。特别感谢党委、政府,还有身边同学以及各位好心人的帮助,实实在在解决了我们家里很多困难,我心里满是感激。等孩子工作了,一定得报答人家。”她摩挲着泛黄的笔记本,嘴角终于有了笑意。
这个暑假,宋祁没去打工———因未满18岁被婉拒后,他报名成了社区暑托班志愿者,每天带留守儿童读书、做游戏。“想帮帮别的孩子,就像当初别人帮我们一样。”宋祁说。
宋祁的房间天花板是斜的,屋里空荡荡的,没书桌,没衣柜,只有一张床铺挨着墙。宋祁常年坐在床边看书。光从窗户漏进来,刚好能照亮这间小小的阁楼。
暑假里,宋祁始终保持自律的学习习惯,每日坚持预习英语四六级知识,提前夯实专业基础,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做好充足准备。“大学里我要拿奖学金,毕业后找份好工作,让妈妈不用再爬楼,让外公外婆歇下来。”
这个夏天,18岁的少年将带着母亲的期盼,从六楼阁楼启程,奔赴南京的大学校园。而那间阁楼里,另一盏灯正为弟弟亮着———母亲说,她还要再拼下去,把小儿子也送进大学。
9月5日,宋祁就要去大学报到了。南京邮电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压在床边,可8465元的学费,对这个家来说,像一座山。
阁楼里没有书桌,他趴在床边写了三年作业;妈妈膝盖上的膏药贴了六年,这么多年没间断过。宋祁说,只要能凑齐学费,他可以申请助学贷款,进大学后拼命学习拿奖学金。可开学这笔费用,还是让宋祁的母亲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第十四季“微爱筑梦”助学公益行启动以来,7月26日,我们进行了首次走访。接下来,我们还会走遍全市各县区,把更多感人、励志故事讲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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